云杉雪松

刺列专号,禁止转载

【全员官配】虚情假意 06

※钧天帝国AU

※本文生子有、勾心斗角有、全员黑化有

※CP洁癖,齐蹇、执离、钤光、仲孟

※私设:

王座顺位继承人排序:执明、蹇宾、陵光、孟章


前文请戳:0102030405


雷黑慎、OOC预警


===============


随着过敏症的再度发作,返回王都的时间又一次被推迟。

执明在接受了一系列的药物治疗后,于床上躺了不过三天,便再也歇不住。他一向是好动的脾性,在天权宫时就不受管束,如今到了远离王都的公馆自然耐不住寂寞。待将馆内的所有盆栽都剪成了抽象画后,终于开始打起外出的主意。

「阿难,你说这周遭有什么好玩的?」

执明左手拎着一串葡萄,右手拿着一把花草剪刀。就着葡萄串一边咬果实一边「修剪」盆栽。身后立着四位穿着相同服制的秘书官。

被唤作阿难的秘书官离执明最近,他两手环成碗状,佝偻着背接主人吐出来的葡萄皮。

「周围全是山,哪来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啊。」

阿难回答的颇是直截了当。四秘书自小跟随执明,私下说话难免有些逾矩。阿难话音未落就吃了身旁另一位秘书官的一记肘击,葡萄皮洒了一地。

「没规矩!」

站在次位的秘书官义正言辞,他清了清嗓子答道:「殿下,这四周没有好玩儿的地方。不过您可以在公馆放放风筝,种种花。」

「阿忘,你还不如说请殿下逗逗狗算了。」

第三位秘书官开腔,他踢了踢正趴在地上捡葡萄皮的阿难的屁股,结果险些被路过的一只巨大陆龟绊倒。

「逗逗狗?阿今你还不如说让犬次郎去跳火圈好了...」

第四位秘书官终于看不下去,他指了指正在嗅葡萄皮的陆龟,接着在三人头上各敲了一记。

「殿下若是憋得慌,不如找个借口让人看住医生,然后出去骑骑马散散心,这几日天气好正适宜打猎。」

「这才对嘛,还是阿宵最深得我心。」执明将剩下的半串葡萄丢给他,然后抬起不小心溅上葡萄汁儿的脚。阿今立即跪在地上,用袖子替他擦干净鞋面。

「去喊子煜来。」

 

子煜进来时,四秘书已收拾好一地狼藉退下。名为犬次郎的巨大陆龟安静地趴在壁炉旁小憩。偌大的书房里只听见绞剪割断植物的声音。

执明套了件简单的白衬衫,立在落地窗旁。因为父母先后交迭的六年丧期,让他无法修剪的头发养得很长,此刻被随意束起。早晨的阳光落在他的发上、脸上、身上,渲染开淡淡的金色光晕,倒比往日更显出一份少年感。

子煜向王储行了屈膝礼,视线却始终盯在那已经被剪得不成形的昂贵盆栽上,眼中透出一丝痛惜之情。

「子煜啊,在王都时你不是最会玩儿的么。怎么这些日子在公馆倒这么乖巧?」

执明将盆栽挪了个方位,迎着光仔细端详。刚被收拾干净的羊绒地毯上又落了一些青色的松针。

「臣下的职责是护卫殿下的安全,公馆不比王都,不敢大意。」

子煜今天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他一向注重仪容,即便是军靴中的裤腿褶皱也始终保持统一宽度。这样略显强迫症的行为曾多次被执明嘲笑,偶尔莫澜或者四秘书官也会调侃,甚至在军部,裘振、齐之侃也常拿此事打趣。不过子煜性格宽和,从不在意。尽管曾因此流出王储侍卫长过于弱懦无能的传言,但他不加理睬,久而久之便也不了了之了。

「你这官腔倒是打的熟练。」

执明满意地瞧了瞧自己的杰作,转头开始摆弄另一盆花草。

「这几日闷得慌,今日天气好,你去准备准备,等会儿我们出去跑跑马,说不定还能猎上几只兔子。」

子煜闻言没有应声,反倒是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望着他。

「有话就说,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

虽然背对着子煜,可这并不影响他洞察对方的情绪。执明手中的活儿没有停下,他用剪刀将盆栽中的石头一块块夹出来。

「殿下….殿下您既然…」

子煜开了话头却又没了下文,他有许多疑问,却又不知是否该问,又该怎么问。

「你是想说我既然没事,为什么要装病?」

执明一语道破。

他挑起眉毛,目光上下睨了子煜一眼,转而叹了口气。

「殿下叹什么气?」

「叹气我怎么有这么傻的弟弟……真怕是将来被卖了还要乐滋滋地替人数钱…」

执明终于将装饰鹅卵石都取干净。石头们被尽数扔进一旁的水缸,发出沉闷的波动声后,很快便沉了底。

「王后想让陵光与公孙氏联姻。公孙氏如今的一辈里大多是司法官员,钧天一向是神权、王权、司法三立。但凡与司法沾上关系便等于失了继承权。陵光一向野心勃勃怎么可能轻易屈服?他若不同意,劝说的差事自然就要落在我这个王储的头上。我虽无意于王位,但也绝不会为人作嫁。如今的情势里,躲便是最好的办法。」

「那您又是如何得知王后要让公孙氏与陵光联姻的呢?我们两周前便离开了王都,陵光与公孙氏的消息前日才从王都传来…」

「王后几个月前便以阅兵观礼的名义将自家的年轻亲属诏来王都,若是其中没有什么打算,那各位小公孙们在观礼结束后便应该各自回去。可显然他们在王都逗留了这么久,决计是有新盘算。而四公爵之中,我是王储,蹇宾有婚约,孟章年纪尚小,只有陵光今年恰巧成年,前后联系有何难猜的…」

子煜恍然大悟,忖度间又羞愧自己的不察。他悔得耳朵都红起来,埋着头不再说话。

 「这种事看多了自然就懂了。你不必自责。」

执明见他如此,不免觉得好笑,拍了拍表弟的肩膀以示安慰,顺势将指尖沾着的青苔也蹭上去。

「可是……按照陛下对天璇公爵的器重程度,不是应该…」

子煜仍有疑惑。他升任执明的侍卫长尚未足一年,并不懂各方势力间的角斗平衡。

「应该什么?应该让他再联姻一门势力还是应该让他继承王位?」

执明歪着头,嗤笑一声。他笑的时候习惯性挑起一边嘴角,带着三分邪气。

「就好像这盆栽,大小适中的时候看着最美,可若是大过了花盆那就只能……」

「咔擦」一声,剪刀将盆栽的主干毫不留情地绞断了。

 

 

夕照山是最靠近王都的起伏。

山势不算太陡峭,最高海拔不过一千米,循序渐进地延伸入煜照山脉。

因为地势的缘故,这里的春比王都略晚,森林中有些背阴处还残存着雪迹。不过并不足以抵挡盎然的绿衣。地柏叶娇小的芽胚自岩石缝隙中钻出,伸展出卵形与三角形的蓝绿色叶子。泥炭藓长得最快,已经葱茏地覆盖了大半地表。其间偶尔有蛇莓与山地玫瑰的藤芽露出几簇尖角,不过尚未至花期的缘故,显得有些单调。 

执明骑着马在山间跑得不亦乐乎。带出来的一群猎犬追着他,惊起一片飞鸟。子煜与四秘书官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不见踪影。

自从被立为王储后,执明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畅快肆意了。前年,他与莫澜去云蔚泽打猎,连只狐狸都没摸见,便被弹劾,弄得败兴而归。这件事被王储师·元老院使长之一的翁彤念叨了许久,吓得执明如今一见他掉头就走。

尽管此时并不是狩猎的好季节。不过能在天地间毫无拘束的跑马已是件大快事。执明信马由缰跑了许久,直到马匹不慎刮刺了荆棘,发着癫一路冲进山坡下的一小块田庄中,才终于停下来。

「谁?」

顶着一头杂草的王储很是狼狈地从马背上爬下来,他低头看着已经被马蹄子踩烂的花圃,第一次如此窘迫地面对陌生人的诘问。

尤其是如此好看的陌生人。

「我…」执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年,穿了件红色的薄呢短斗篷,面色不善的望着他。可即便是紧皱着眉头,也丝毫不影响那漂亮的脸容。正午的光并不弱,暴露在日光下的人皮肤极为白皙,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好不容易养活的…花…」

红衣人开口说话,注意力已经由闯入者身上转移到惨不忍睹的花圃里。他蹲下身望着那些葬身马蹄下的小东西,不住叹气。

「抱…抱歉…我会赔偿…」

执明觉得自己的能言善道在一瞬间都没了用武之地,他望着对方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少年抬眼打量执明,他的瞳仁很大颜色很深,犹如墨色的钻石透着晶亮。执明被这样纯粹的目光瞧得不自在起来,觉得哪怕是上阶会议中的工作质问也不似这般紧张。他开口想解释什么,却被打断了。

「你的手受伤了,进来包扎一下吧。」

 

 

 

相较于王储的无事一身轻。天璇公爵陵光的处境可谓被动到了极点。

尽管对与公孙氏的联姻提出了抗议,但显然君主的意志并不那么容易被动摇。陵光上递的所有陈情书与申诉书统统被驳回,而作为软抵抗,陵光已经连续缺席了两个月的上阶会议。冷战在持续。

这样僵持的局面并不被喜闻乐见。

吴氏与裘氏元帅皆致电劝说,甚至连一向袒护陵光的魏玹辰使长也亲自约他面谈,表示所有的事情可以再谋求后路,但是眼下实在不宜与君主闹到这般地步。

可陵光却始终不肯松口,这场联姻似乎朝着比想象中更为极端且严重的趋势而去。而当事人更是在明知前方险途的情况下,仍旧没有任何阻拦与停止的打算。

 

裘振最近很苦恼。

关于天璇与公孙氏联姻之事,陵光采取置若罔闻的处理办法。而如此一来,身为侍卫长的他就不得不承担起大部分压力,在各方势力的紧逼之下小心周旋。而此时,南部地区的动荡局势更无意于雪上加霜。

同其他大陆帝国一样,钧天也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民族以及种族、宗教信仰间的矛盾无可避免。而其中,南部地区由于历史原因,不仅存在民族问题,更存在叛军武装。遖宿就是一支困扰帝国多年的荆棘刺,拔之流血,留之难忍。

自从前年遖宿叛军的头目被地毯式轰炸击毙后,其子毓埥就继承了首领的位子。当时负责南部边境驻军的是蹇宾的银徽军,首席指挥官与其签订了停火条约。但是随着三个月前,驻防的撤换,南部地区由陵光的紫徽军接手。其后遖宿叛军便时有异动,甚至在近一周内连续四次对紫徽军巡逻队发动小规模偷袭,令人防不胜防。裘振作为紫徽军首席指挥官直接负责此事,忙的焦头烂额。

所以当陵光再一次地拒绝了王室夏宫舞会的邀请后,裘振压抑多日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劝说,只是默默地退出书房。

这样反常的举止引来了陵光的注意。他唤住他。

「你…不再多说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顺从令陵光疑惑,他坐在沙发上望向裘振,手中捏着那支陌生人送的郁金香。自从联姻的王令下达后,他不曾再去赴约,只是每日数着这几只假花。陵光将它们插在一只珐琅瓶中,配上了白荻与散尾竹。

「我会给宫内厅致电,表示殿下您就算打断腿也绝不会去参加舞会。」

裘振说这话的时候,头扭向另一边,语气很平静,与他平日里向陵光报告日程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话语中的冷嘲热讽却并没有任何掩饰。

陵光闻言,眼神在裘振身上来回游移,似在思考什么。两人微妙地对峙着,裘振始终不肯正视他。最后,陵光的视线落在裘振仍然贴着创口贴的鼻梁上,兀地笑出了声。

裘振终于转过头,用一种烦躁中带着不解的表情扫了他一眼。

「你的鼻子哈哈哈哈…」

陵光不知联想到什么,竟然抱着肚子笑成一团,且态势愈演愈烈,眼见从沙发上滚落下来。裘振快一步冲上去,意图接住他,可结果两人却同时被带倒,摔作一团。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裘振坐在地上,看着另一边笑得几乎背过气去的陵光,突然心下腾起一股无名火。他不轻不重地踢了陵光一脚,随即又被陵光踢回来,然后又踢了出去,陵光又踢回来。两人你来我往,最初的打闹逐渐演变成毫无章法的互相踢踹,力道也愈来愈大。直到互踹了约四十个来回后,裘振一脚踹在陵光屁股上,将他推出了一米远,这场战斗才宣告结束。

两人都气喘吁吁,裘振揉着自己的小腿,陵光却躺在地上装死。

「起来啊。」

裘振爬起身,又踢了陵光两下,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慢慢侧过身将自己蜷成一个圈。裘振知道这是陵光自小的习惯,每次当要哭泣时他便会这般自己拥抱住自己,将头完全埋进臂弯里装鸵鸟。陵光曾经说过,鸵鸟害怕时将头埋进沙子就可以假装那些危险不存在;而他难过时将头埋进臂弯,就可以让眼泪慢慢退回去。

裘振不再说话,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好友。

他想陵光大概有一千种一万种不愿意接受这场联姻的理由,可身为亲信的他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服对方接受这场联姻的借口。他无法帮助他,甚至还要做推他跌落万丈悬崖的帮凶。对于自己懦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般涌来,无法挣脱。

「我…我…我不想变成父爵那样…」

陵光仰躺着用手捂住脸,他声音有些发抖,裘振不确定他是否哭了。

上一任天璇公爵是前任国王与第三任王后的独子,尽管王后在产褥期就因意外的食物中毒而死,但是国王对于这个儿子的封赏并没有少。十七岁时,天璇公爵作为国礼被送给朱雀王朝的国王,并在翌年生下了陵光。可好景不长,陵光三岁时,老国王崩卒,长子继承了王位。天璇公爵带着幼小的陵光重返钧天,此后便被圈禁在天璇宫中,直到逝世。

或许正由于目睹了父亲的不幸,陵光自小便极要强。他不懂为何同为王室,蹇宾的父亲可以在被当做政治筹码联姻后依然在上级院中占得一席之地,而自己的父亲却宁愿臣服于王权被终身囚禁,抑郁而亡。这样的不甘心促成了他的强势,张扬到跋扈的脾气里或多或少带着对上一辈的怨恨,他的所作所为不知是在报复当权者还是在报复自己血管里的血统。

裘振没有说话,他捡起掉落在地的那支蓝色郁金香,重新插入珐琅瓶里。窗外突然劈过一道闪电,在春季的傍晚显得如此突兀,紧接而来的是轰隆的雷声。雷落得很近,带着振聋发聩的巨响。

裘振忙起身去关窗,拉上窗帘的时候听见陵光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

「帮我准备衣服吧,今晚去见那个公孙……」

 

 

同样的雷将正靠在沙发上浅眠的孟章惊醒。

他侧依着软垫,正看一本书,不知不觉却睡了过去。随着雷声而来的是书记官凌世蕴,他走的这般急切,甚至连书房的门都没来得及敲就闯了进来。长靴上沾着泥,头发滴着水,军装也被淋湿失去了往常的熨挺。

孟章见状不禁愕然,但随即又预感到什么似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位快不行了了,您是…」

凌世蕴伏在孟章耳旁说。他尽量压低声音,可因为一路狂奔而来的急促气喘加重了这句报告的重要度。

孟章的手一紧,将书的封面压出一道无法复原的折痕。

「备车!」

他猛地站起来,膝上的毛毯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孟章抓住毛毯,复又缓缓坐了下去。

「不必张扬,更不必让苏家的人知道。」

 

 

从王都驱车前往云蔚泽大约要六个钟头。

孟章的车驾一路向北,选择了最近的山路。可即便如此,待他赶到云蔚泽的庄园时,也已是半夜。雨停了,四围一片死寂,山麓与树木被掩藏在夜幕之下,白日里的风景此刻却扭曲出古怪的剪影。偶尔有乌鸦被惊扰鼓噪着飞过,带着不详的预示。

踏入庄园的那一刻,孟章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

脑海深处的无数画面从四面八方朝他拥挤而来,每向前踏出一步,那些画面便清晰一寸,孟章好似踩在红莲业火之上,煎熬得几乎无法呼吸。

城堡内的仆人已被尽数退下,只有壁灯闪着苍白的光。凌世蕴扶着孟章一级一级踏上台阶,他注意到孟章越来越惨白的脸色,询问他是否需要休息。可孟章却坚决地摇了头。他咬着牙,努力支持着身体,嘴唇甚至因此而被咬破出血,可迈向大屋深处房间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停歇。

终于,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淡橘色的灯光流泻了出来。

病床上的人虚弱地躺着,脸容枯槁,双目无神。孟章的视线在他身上只稍稍停留便滑向了另一侧。

穿着大红色法袍的仲堃仪朝他颔首致意。

黄色的光晕从他背后渲染开,仿若教堂壁画上的圣天使……



=============

本来此更是准备上齐蹇肉的,但是由于太想让仲孟出场了,所以就把戏份对换了一下,下一更将会写舞会的详细情况,包括钤光相认,齐蹇啪啪啪

评论(17)
热度(210)

© 云杉雪松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