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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蹇】魍魉 06

 私设有:小齐是流落天玑的遖宿小王爷

前文:010203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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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遖宿历法不同于中垣,以孟冬为一年伊始。这些日子,宫中渐渐热闹忙碌起来,为着即将到来的新岁祝仪。

    而寒辰宫中仍是一片安静。

    自齐之侃醒来后,毓埥便下令不许人叨扰。宫人们处处谨小慎微,连出入都垫着脚尖,说话更是不敢大声,生怕有一个不当心就被掌事拖下去喂狼。

    而那个令人畏惧的小爷此刻正坐在庭院廊下,身披墨狐裘,一手托着鎏金莲花盆,一手扔着里面的生肉。十几只人为豢养的幼狼围在他脚边乖顺地打滚乞食。

    真好啊——小畜生们吃饱喝足便能无忧无虑了。

    望着争抢的狼崽们,齐之侃不免在心中感慨。

    他到底年轻,又自小习武,常年在军中历练,体魄强健。将养滋补了这些日子,伤势早已大好。只是心中一直不痛快,郁躁了这些日子,好不心烦——

    蹇宾似乎在回避他。

    那日以后,齐之侃便没有再同蹇宾说过话。宫人们进来替他换了药,服侍睡下,直到晚间也不见蹇宾的踪影。他差人去问,只回来报说人已在偏殿歇息。之后的几日皆是如此,齐之侃心下明白,蹇宾大约是不想见自己的,便也不敢贸然去招惹他,更不敢让宫人去唤他。只能兀自心焦。

    「你说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齐之侃弯下腰,揉着其中一只幼狼的脑袋问。

    雪狼舒服地吐着舌头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齐之侃叹气着笑了笑:「果然是不能问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是夜,齐之侃睡得并不安稳。

    遖宿王城位于国土西南,夜里骤寒,狂风大作。

    齐之侃听着风声,眼前闪过好些片断。如今他已恢复幼时记忆,然而对天玑的那段过往却反倒觉得懵懂,偶尔梦中浮现出些场景,说不出的熟悉却又总似隔着一层纱,雾里看花般瞧不真切。

    他还记得在初醒来时,不由自主呢喃出的那句「王上「,明明不该是自己习惯的称呼,可身体却仿若是早已操练过千百遍般地自然。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而他站在暗境中的大门前,被阻挡住了最后一步。

    风,终于将紧闭的槅门吹开了一条难以察觉的缝隙,连同床上绣着金雀穿云纹样的笼纱帐子也摇曳起来,仿佛是截水城头上飞扬的旌旗,在风沙中铺开猛虎的模样。

    他又忆起从天玑回遖宿的那段旅途,蹇宾向来是浅眠的人,睡得不安稳,夜间稍有动静便会惊醒。醒了也不说话,只从马车里堪堪探出半张脸,望着车头晃动的灯火出神。

    那时的齐之侃总躲在不远处瞧他,偷偷地、生怕被发现。他将自己笼罩在骇人的黑色冷铁面具下,好似那样便可将一腔渴望与柔情隐藏起来,不为人窥知。

    思及此,齐之侃彻底睡不着了。他起身,随手披上袍子往外而去。

    遖宿王宫虽占地广袤,然不似天玑旧宫迂回曲折,亭台楼阁都是依次而建,齐之侃不过数十步,便到了侧殿门外。他推门而入,宫室中朴素得几乎是一无所有,唯有室内架着一张小榻。

    齐之侃行至榻边,隔着纱帐看入睡的人。

    他曾经近在咫尺地描摹过蹇宾的眉眼、唇鼻很多次,但未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充满着黑暗的渴求。年轻的天玑王生的俊美,飞眉入鬓,丹眸凤眼,唇如薄山,无论喜怒皆俱威仪,又自小处优,不似遖宿人遍身虬髯。齐之侃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微微敞开的衣襟,复而又停留在他被风声惊扰而蹙起的愁眉上。

    齐之侃所有的妄念都在这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蹇宾醒了。

    他甫一睁开眼睛便察觉到未关紧的殿门,以及薄纱帐子上留下的、似有余温的呼吸。可在他身边的只有遖宿国凛冽的寒风,梦中人仿若只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妄。

 

    翌日一早,齐之侃难得出了宫门。他去寻毓埥讨要千胜,却得知毓骁的侍从已将剑送还了。

    他忙折回寝宫,果见千胜好端端地架在内殿的紫檀木架上。齐之侃一把取了下来,准备去解蹇宾的镣铐。

    起先毓埥因天玑王的无礼而勃然大怒,不仅令人将他拷了起来,还将钥匙扔进千鲤池。事后,齐之侃曾命侍从下水屡寻未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心只想着等事情平静下来,再去兄长要回被取走的千胜,好劈开蹇宾身上的枷镣。如今却不想事情竟如此顺利,二王兄猜中了自己的心思,早早命人送了回来。

    齐之侃满心欢喜,待要出门却听见一阵铁器撞击的声响,抬眼就见蹇宾正拖着枷锁缓步而来。即便身负重镣,他的脊背仍旧挺得笔直,更显得身形挺拔。

    侍从们知道二人的关系,不敢阻拦默默退了出去。

    齐之侃提着千胜走过去,见他眼下有些青黑,便只当是遖宿的夜风令人不得安眠。可再走近,却又觉得蹇宾的身上好似笼着一个秘密,在见到自己的瞬间化作了坚定的决心。

    「我想搬回东阳阁去。」

    蹇宾抢先开口,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齐之侃不解:「为何突然要搬回去,这里住的不好吗?」

    蹇宾别过头,似乎是不敢直面对方的眼睛,他不作解释,只是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道:

    「我要搬回东阳阁去。」

    「我不许!」

    齐之侃的欢喜一扫而空,他不明白蹇宾为何要如此,可转而明白过来,大概此人是真的厌恶自己到同处一座屋檐都难以忍受的地步。

    一想到这种可能,齐之侃便只觉得心如刀绞,比他身上所受的伤还要疼上千倍万倍。蹇宾不再说话,只是背身而立,微抿的唇昭示着他并不是在恳求齐之侃,而是在阐述一个冰冷的命令。甚至他在说完这个企图后,甚至连看都不愿再看对方一眼。

    齐之侃胸中陡然腾起一阵邪火。他将千胜重重扔去一旁,抱手冷笑道:

    「既然你不愿住在侧殿,那就带着镣铐做阶下之囚吧!」

    说罢,伸手便去拉扯蹇宾的腰封,两人扭扯间一同摔倒在地。

 

    --------------TBC-----------

 

 感谢苏苏帮忙写了一大段的初稿,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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