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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蹇】魍魉 04

私设有:小齐是遖宿流落天玑的小王爷

前文:01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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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齐之侃醒了,在足足昏睡了十日后。

蹇宾想,即便医丞当初说他性命无碍,也一定伤的很重。因为他的小齐从未像这般丢下他一个人如此之久。

古来征战几人回。刀戟无眼,武将负伤自是家常便饭。齐之侃十四岁入侯府,任蹇宾亲卫,多次救主上于危难之间。后来,天玑立国,齐之侃拜将,统领千军万马总是身先士卒,身上的伤便更是数不胜数。

记忆中,伤的最重的一次是在横古山。东海百越二十六族叛乱,一路杀过鼓戈城,直逼九原州而来。彼时齐之侃破天枢军于莽野,返朝不过三日,未及喘息,便又不得不再次披挂上阵。

百越人生性狡诈,闽桂山脉又常年为山岚瘴气所绕,虎兕军深入其腹地,兵士更遭毒虫侵袭,损失惨重。齐之侃饶是战神降世也打得颇为艰难。

此一役鏖战了近半载,才收服失地,而齐之侃在回王都途中,于横古山关为叛军残部的暗箭所伤,毒箭割着他的脖颈而过,斜穿肩胛骨,几乎丧命。

蹇宾闻讯后,不顾群臣反对,执意亲率禁军前来接应。齐之侃高烧不退,脉象弱得切不出,将军府甚至连寿材魂幡都备下了,天官署更是彻夜祝祷。蹇宾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五日,直到第六日清晨,蹇宾正小心翼翼拿着剃刀给齐之侃剃须时,他才幽幽转醒。

「王上……」

齐之侃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唤蹇宾。蹇宾顾不得其他,扔了手里的东西,也不管齐之侃脸上还沾着皂角,就扑了上去。

「小齐,小齐,小齐没死,没死……」

年轻的君王几乎泣不成声。

「臣…臣不敢死……」齐之侃努力地抬起手去摸蹇宾的发,「臣不敢留王上……一个人……」

……

……

可蹇宾看着眼前人用旧时的称呼唤他,却不敢上前了。他的心中涌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有些欢喜又有些怨恨,更多的是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蹇宾后退了几步,踉跄间带倒了一片纱幔帷帐,听到响动的宫人们冲进来,寒辰宫中顿时一片吵闹。他被宫人们推挤到外面,远远看着医丞们忙不迭地诊治询问,还有慌慌去报信的内侍。他是这片忙乱中唯一格格不入的闲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躺在床上的人是他的小齐,他看不得他受一点儿伤,遭一丝儿苦,又怎么舍得他去死?可是,他又恨不得他去死。齐之侃是遖宿人,他不知道这些年来的陪伴到底是虚情假意的作戏还是心怀叵测的窥探,正是这个人将整个天玑推入了万劫不复。他恨不得食他的肉啖他的血!

这些矛盾在蹇宾脑中搅作一团,折磨得他肝肠寸断。心中一股毒火升腾而起,耳边竟听不真切了。直到匆匆赶来的毓氏兄弟推开他。

「阿侃怎么样了?」

毓埥坐到榻上,拿过一旁医丞手中的巾帕替弟弟擦脸。毓骁则将齐之侃扶起,端着茶碗喂了他一些水。

「伤口可还疼了?哪儿难受?」

「睡了这么些天一定饿了,小膳房一直备着热粥……」

「还有哪儿不舒服?」

两位兄长七嘴八舌地问了好些话,齐之侃皱着眉头哼唧了两声,半晌才憋出一句。

「吵死了!」

毓埥和毓骁刹时安静下来。转头瞧着跪了一地的宫人和医丞,毓埥指了指太医正,又轻声问了好些关于伤情的话。

「小王爷年轻,身子骨强健,伤口虽深却未伤及心脉,左不过是因失血过多才昏睡了这些时日。现下脉象平稳,只需静养便可。」

太医正将每日都要回禀的话又说了一遍。毓埥听了却不放心,又指着其他医官,让他们都挨个说了一遍。见说的话都大同小异才安心。转头又将近身伺候的几个大内侍叫来,盯着医正将静养照顾事宜叮嘱了一番方算完。

宫人端了参汤和一些软糯的吃食进来。齐之侃不要人喂,自己撑着喝了几口又放下去。眼睛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远处的蹇宾身上不动了。

毓埥和毓骁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便明白了。毓埥抬手指着蹇宾道。

「你过来。」

蹇宾不为所动。他依旧维持着抱膝的动作,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晦暗。

「过来!」

毓埥耐着性子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语调里是不容抗拒的胁迫。齐之侃忙扯了毓埥的袖子。

「不许凶他!」

他瞪了兄长一眼,尽管因为伤势未愈而有些气虚,可脸上的神情却像极了桀骜的小奶豹子。毓埥不好对幺弟发火,只能唬着脸命令道。

「来人,用链子把他栓起来!」

几个侍卫得了令,应声出去了,须臾拿着几条极长的细银链子进来,扣在蹇宾的手腕和脚踝上。蹇宾起初还反抗,可很快就被制服。

「哥你住手!别伤他!」

齐之侃急忙挣扎着要下床,却被毓骁按住肩膀,摇了摇头。

毓埥走到蹇宾的身前,看着他被侍卫们压跪在地,突然冷笑起来。

「都说天玑王城府极深善于揣度人心,可本王看来,你却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毓埥回头瞧了瞧齐之侃,又转身朗声说道:「这世上早就没有什么天玑王了,如今在我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替辰王暖床的侍君罢了……蹇宾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说罢,挥袖而去。毓骁示意宫人侍卫们退下,也跟着出去了。偌大的寝殿顷刻间只剩下蹇宾与齐之侃二人。

齐之侃捂着伤口,咬牙挪下地,朝着蹇宾跌跌撞撞而来。

「你……你没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眼中满是愧疚。

蹇宾趴倒在地上,长发散乱,双肩微微耸动着。他陡然大笑起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侍君……哈哈哈哈……暖床的侍君……哈哈哈哈……」蹇宾垂首瞧着自己身上的枷链,眼中满是屈辱,「我堂堂天玑王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咳咳咳……」

笑到激烈处,蹇宾猛然咳嗽起来。齐之侃强撑着身子跪到他身旁,伸出手想将人揽进怀中,可尚未触到他的发又犹豫地停了下来,悬在半空。

「不…不是的……那是我大哥的玩笑话,你……你不要……当真……」

苍白的辩解结结巴巴,不等他说话,蹇宾便猛地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十足的力道,齐之侃未跪稳就摔了出去。他的左手甫一撑地,只觉胸口一阵剧痛。

「我如今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多日来的忍耐终于在这一刻爆发,蹇宾癫狂地朝他吼道。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你这个……你这个……这个……」

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齐之侃胸口的白衣以目之所见的速度浸染出大片的红。整个人摇摇欲坠。他努力抬着头,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恍惚间,齐之侃只觉得自己似乎倒在了一个极柔软的怀中,耳边响起蹇宾惊慌的呼喊。

「小齐!小齐!小齐你怎么了?你醒醒!小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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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

本文的毓埥和毓骁谈不上反派。

他们与蹇宾之间的仇恨是单方面的。毓埥和毓骁对蹇宾没有任何意见,唯一的不满就是觉得他没有乖乖顺从自家弟弟。而蹇宾对毓氏却是心怀仇恨的,而且他也不知道小齐失忆这件事,所以直接影响了他对小齐的态度。

PS:双白同人本《白衫客》印调链接,欢迎有兴趣的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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